凡煙小說

第六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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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從事發後一句話也沒說。”若不是有女警員認出是牧仲太太,他們還以為這女人是啞巴呢。

這些在電話裏已經有人和他說過一遍了,牧仲看了眼桌上她臟汙的背包,碎屏的手機,還有一團糟的購物袋。蹲在蘇多多面前問她,“有傷到嗎?”蘇多多搖頭,又低下了頭。

牧仲起身對警員說,“我相信我太太不會無故傷人的,等調取了監控再談吧。”坐到蘇多多身旁,握住她的手,感覺到滴落手背的淚,眼神犀利的掃視了對面兩個坐立不安的男人。

辦公室一時靜謐,兩名警員交換一下眼神,一人在屋內陪同等待,另一人走了出去。

不多時又一戴著眼鏡斯文儒雅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與牧仲交換了一下眼神,點了點頭,上前與那警員握手。

“我是當事人蘇多多女士的律師梁錚,剛剛已經和您的同事察看過事發時的監控了。”說著手指向那兩位聽到監控就開始臉色發白的男人,“這兩位涉嫌猥褻婦女,我的當事人目擊了事件全過程,屬於見義勇為。根據刑法第二十條法文規定,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為,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屬於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而我的當事人當時為了阻止犯罪分子逃跑,情急之下的舉動造成犯罪嫌疑人輕傷,符合刑法描述的正當防衛範疇。”手推了推鏡框,微笑,“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看到後進來的警員對他點了點頭,那名辦案民警同意他們離開,等蘇多多簽了字,就被牧仲擁著走出了派出所。

“牧仲,聽說你太太涉嫌故意傷人?”

“牧太太,能描述一下事發時的情況嗎?”

門外閃光燈幾乎讓蘇多多睜不開眼,牧仲將她摟在懷裏冷著臉往外走。大群的人擋住了去路,讓他們寸步難行。

牧仲回頭看向身後的警員,希望他能說明情況。那位看過監控的警員清了清嗓子,“我們已經調取了監控錄像,發現是兩名男性嫌疑人涉嫌猥褻一名年輕女性。這位蘇女士見義勇為阻攔嫌疑人離開導致嫌疑人受傷,屬於正當防衛,不牽涉法律責任。”

“現場有其他人證嗎?會公布監控錄像嗎?”

“聽說被猥褻的女性在事發後悄悄離開了現場,才導致您險些被冤枉成故意傷人,牧太太您對此有何看法?”

記者還是圍堵這牧仲兩口子,梁錚與警員、司機幫助他們走到車旁,蘇多多突然從牧仲懷裏探出頭。鄭重的說道,“無論當事人會不會出來作證,探頭有沒有拍到,我自己就是證人,我的眼睛看到了他們的罪行。我不後悔這次的做法,下次再遇到,一樣還會繼續這麽做,我不需要別人來評判我的對錯,我對的起自己的良知。”坐到車裏又探頭補充了一句,“不要對受害人造成二次傷害,這件事兒裏她是無辜的。”

牧仲讓司機帶他們回了郊區的家,蘇多多依舊回到家就跑去浴室洗澡去了。出來後看著坐在床邊沈思的牧仲,一時有些踟躕,她貌似又給他惹麻煩了。

“多多,過來!”牧仲拿起毛巾讓她坐在床頭長榻上,給她擦著頭發,“知道今天哪做錯了嗎?”

蘇多多沈默不語,這件事兒上她不後悔,一分一秒的後悔都沒有,只恨那兩個人受的傷太輕。

牧仲看她消極抵抗,無奈道,“見義勇為是好的,可你想過沒有那條路人煙稀少,若是他們當時報覆你,你怎麽逃脫?”

“就是因為你們都這麽想,才會有那麽多見死不救的,明明當時只要有人出聲阻止那些人就不敢那麽猖狂,可他們卻只看著卻沒人去幫那女生!”蘇多多站起來聲音尖利,情緒失控,眼眶紅紅的。她知道不該和牧仲發火,可她控制不住,就因為都在明哲保身才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對不起”,挫敗的坐回遠處,蘇多多捂住臉,她最近情緒波動太大了,也許是看了影子的留言,也許是今天的事兒刺激到了她。

牧仲深邃的眼中泛著心疼,抱緊她,不說話,他想他找到她心裏的那個結了。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這次牧仲沒有讓張木池他們參與進來,一切順其自然,無論別人怎麽評論,對他們都不再重要。

從噩夢中醒來,睜開眼漆黑一片,耳邊是牧仲清淺的呼吸聲。蘇多多覺得很心安,她終於不再逃避,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雖然之後的表現很慫很差勁,可她至少不會去害怕了

☆、番外一:前世的蘇多多

蘇多多短暫的人生有兩場噩夢。

初一暑假,天色擦黑時她從課外輔導班回來,聽到敲門聲打開門是同小區的有些交集的大哥哥盧晨。

詢問她一些功課上的事兒,等轉身去給他拿飲料時,突然被大力的壓倒在沙發上。捂住了嘴,掙紮踢腿卻無法掙脫,心裏恐慌失措,眼裏嚇得連淚水都沒有,就那麽直直的盯著平日和顏悅色的大哥哥。

“你乖乖聽話,我就松開你好不好?否則?”他的眼神像野獸一樣兇狠,好似身下的小女孩只要敢尖叫他隨時會將她撕成粉碎。蘇多多屏住呼吸驚恐的看著他,一動不敢動。

“乖女孩”,盧晨的眼中露出詭異的笑容,“哥哥只想親親你,誰讓你長得這麽可愛呢?”說著就俯下身,蘇多多用頭去撞他的臉,卻被他躲過,身子撞上了茶幾。發出巨大的聲響,疼得她變了臉。

“不乖是吧?”盧晨握住她的肩膀,大力的搖著她昏沈的頭,昏暗中,那猙獰的臉一點點的靠近。“救命啊!”蘇多多拼命的大喊。屋裏的電話聲也適時響起,盧晨匆匆在她臉上胡亂親了一下,又在她身上摸了幾把,就往外跑。

電話是花繁花打來的,蘇多多放聲大哭,求她來陪陪她。

不敢講這件事兒說給任何人聽,怕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原以為這件事兒就這麽過去了,誰曾想那個家夥還不放過她。在她回家的路上不緊不慢的跟著她,看她偷偷瞄他,邪惡的舔舔嘴,直到她嚇得臉色慘白躲回家才罷休。

這種狀態持續了十多天,蘇多多嚇得回到家就推桌子抵住門,夜夜不敢合眼睡覺,生怕那人破門而入。給父母打電話哭著求他們回家,卻被忙於工作的父母認為她不懂事兒。匆匆回家看看她,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業,拒絕了她提出的每日回家的無理取鬧。

這天蘇多多不再躲在同學身後,自己獨自回家,被盧晨拽進小胡,恐嚇她,“你要是敢對別人提這件事兒,我就說你勾引我,咱倆上床了。到時你就會所有人罵,你父母也擡不起頭做人。”他知道她這個年齡的女孩怕什麽,才這麽有恃無恐。“乖,再讓哥哥親親,摸摸!”說著還用□□去蹭她腿。

蘇多多忍著淚,用力的擡腿去撞他,拿著手裏的折疊瑞士刀朝他身上捅去,卻被他拿手臂擋住。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已經讓蘇多多瀕臨崩潰,她只想殺了這個魔鬼,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盧晨被她瘋狂的舉動嚇住了,看著她亂揮著刀,也不敢靠近,捂住受傷的手臂,胡同口已經有人探頭來看,權衡了一下最終逃跑了。

蘇多多回到家只覺得身上被碰觸到的地方臟的不行,一遍遍搓洗,卻始終洗不幹凈。趴在馬桶上幹嘔著,放聲大哭。

蘇爸蘇媽忙完回來時,蘇多多的厭食癥已經很嚴重了,每日頭暈眼花,聞到飯味,就開始嘔吐。更可怕的是,她完全無法與男性接觸,就連蘇爸的碰觸都能嚇得她渾身顫抖。

精神與身體雙重打擊下,蘇多多變得形銷骨立,趁父母不在偷跑出去,漫無目的的瞎走,想著等晚上她就去跳河,無聲無息一了百了。

進電影院是為了打發天黑之前的時間,也沒選片,最近的一場,是個小放映廳,僅有幾張沙發。那是她第一次在熒幕上見到牧仲,扮演一名有童年陰影的同性戀,他笑的很陽光帥氣,絲毫看不出是嚴重心理疾病患者。在他童年被性侵的事兒傳的滿城風雨時,他站在全校師生面前說,“為什麽我要去死?做錯事的人還沒有死,我一個無辜的人,為什麽要為他的罪行去死?我會好好活著,活的比你們任何一個想讓我死的人都好!”

那天她哭著看完電影,擦幹眼淚回了家,努力的吃飯,開學時也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正常。後來搬了家,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禽獸,也塵封了那段記憶。將註意力轉移到關註與牧仲相關的所有新聞上,他就像黑暗中的一縷陽光,指引著她一路向前,充滿希望的活著。

雖然某些無人的時候她會在夢裏哭醒,然後循環往覆的發燒,但她至少是一個正常的人。直至大學大家都開始戀愛時,她才發現自己依舊無法擺脫陰影,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牽手,接吻,更別提結婚生子。她的正常只停留在表象,完全是一場表演。

第二場噩夢,在蘇多多被父母逼婚緊張的26歲。

新年伊始,突然爆出了牧仲車禍身亡的消息。蘇多多覺得她苦苦支撐的世界瞬間全線的崩塌,開始迷惘仿徨甚至面對這個世界開始恐慌不知所措。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牧仲是港城富豪之家的孩子,他的父母說他既然喜歡這裏就將他留在安城,有他的粉絲陪著他,他也不會孤單。開始有很多人去墓地,她就每月去看他一次,只是默默站在後面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很快不過三個月,他墓碑前就開始冷冷清清,蘇多多每周或隔周去看他,給他帶一束花,陪他說說話,聽聽音樂,或者播放一部老電影。偶爾也會打擊他,比如找了一個連他死了都要消費他的女朋友。

墓地的冬天很冷,她卻可以面色不變的陪他一整個下午,自言自語的自說自話,或者給他普及最新的娛樂動態。很多時候蘇多多都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覺得這樣有牧仲陪著還挺好,最起碼在那些時刻他們只有彼此。

原本以為沒有牧仲的日子會很難熬,時間卻也過得飛快。牧仲去世已經五年了,蘇多多也陪了他五年,像老友一樣不存在陰陽的阻隔。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她開始承受來自父母,同事,社會等各方面有形無形的壓力。但她覺得自己狀態尚好,時不時去去看看牧仲,心神安定,她可以一直這樣陪他到自己老去。

盧晨不知道從哪弄到了她的電話,離婚後的他開始無恥的來糾纏蘇多多,甚至到蘇爸蘇媽面前造謠,蘇多多多年未婚是為了等他。

電話日夜騷擾,甚至跑到她工作的地方等她下班,去她住處堵她,可他忘了蘇多多不再是當年那個軟弱的小姑娘。他既然毀了她前半生,如今還敢來毀掉她後半生,她怎麽能讓他好過呢。

去與牧仲告了別,賣掉了安城的房子,辭掉了工作,她從同行那裏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灰色信息,開始她的計劃。

就在她外出四處漂泊半年後,聽父母說那個盧晨被一個□□騙婚還染了一身病,如今病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幸好當初沒被他的鬼話騙到。

蘇多多掛了電話,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在微博看到一個博主寫的長篇的幼時有被猥褻或者性侵陰影的女性,多數下場都不好。觸動很大,裏面有無法正常過婚姻生活的,有無法戀愛的,還有最終殺了侵犯者坐牢的。就升起了寫一個因為愛跨過那道坎的女性,讓她在虛擬中可以幸福美滿。後悔當時沒有轉載那篇微博,等我再找找,若是找到就貼出來給大家看看,真心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我們觸摸不到的黑暗。

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無論男孩還是女孩。該死的是那些施暴者,不要去議論或者用有色眼光去看那些敏感的受害者。我也只是一名無用的鍵盤俠,只能在虛擬中幫助女主幸福快樂,有個好的人生。

☆、花繁花

一夜無語,第二日上午兩人去機場接花繁花。蘇多多戴著口罩獨自站在出機口舉著紙牌等待,看到推著小車戴著墨鏡長波浪卷發的花繁花,大聲喊道,“繁花!這裏!”即便幾年不見,在人群中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那熟悉的身影。

花繁花快步過來,抱起她轉了一圈,抱怨,“怎麽瘦了這麽多?”當初肉嘟嘟的臉,如今徹底變成瓜子小臉了。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我對你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相思入骨能不瘦嗎?”見到老友蘇多多也開始貧嘴了,幫著她推著行李,就往外走。

看到牧仲下車往後備箱裝行李,花繁花挑眉,戳了戳蘇多多,拋了個媚眼,笑容暧昧。

蘇多多擰她,等上了車,與花繁花坐在後排,介紹道,“老公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花繁花同學了了!”

“你好,久仰大名!”牧仲理解不了這兩女人的友誼,明明是兩個極端的人,還能成為至交好友。

“你好!”花繁花裝淑女溫柔的笑著,聲音軟嗲,看的蘇多多一陣惡寒。就容貌而言蘇多多一看就是白凈軟妹子,可對外多是開朗大方形象。而花繁花自小就長得豐滿成熟,長相上有些侵略性,尤其丹鳳眼上挑時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勾引人。於是從青春期開始發育時起,她就故意裝作這幅低眉垂眼內向羞怯的樣子,減少自己的攻擊性。

年少無知時還會有人信,上了大學大家知道了綠茶婊、白蓮婊等各種婊字人設的光輝形象,她再如之前那般做派就不那麽被人接受了。外加她轟轟烈烈大膽追求冉逸凡的壯舉,幾乎成了他們那屆狐貍精的代言人。

“你的光輝形象已經被我毀了,不用這麽辛苦維持了。”蘇多多實在不忍心她現在還忍著自己真實性子來娛樂她們兩口子。

挺直的腰板立即松懈了下來,癱倒在蘇多多身上,在她臉上摸了一把,“早說啊,害的我浪費這麽多腦細胞維持你美好友人形象。”

蘇多多翻白眼,“你是維持自己形象,和我無關好嗎?我的形象一直很正面,無需他人添磚加瓦。”

“呵呵,要不要把你當年的豪言壯語當著你老公的面說一遍。”花繁花剛說完就被捂住了嘴,也不讓她松手,手就開始在蘇多多身上亂抓。

牧仲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尖叫,笑了笑專心開著自己的車。女人之間的事兒他還是少參與為妙,專心當個司機,只要蘇多多能夠一直這樣真心的開心就好。

回到家裏,牧仲幫著拿大件行李,蘇多多去拎手提小行李包,被牧仲走過來拎走壓在了大行李箱上,徑自走在前面帶路了。花繁花看到心裏一陣酸澀,原來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從細微處就可以看得出來。

蘇多多樂呵呵的過來挽住她的手臂進電梯,豪情萬丈的說,“想吃什麽,姐妹兒給你做,滿漢全席都不在話下!”

“那就滿漢全席吧,正好我也有太多菜想吃了,這個滿漢全席,甚合本宮心意!”花繁花一點也不客氣,就知道她在吹牛,兩人認識十多年,誰還不知道誰那點本事兒。

“呵呵”,蘇多多想撓墻,她怎麽總在花繁花面前說大話自打耳光呢。

“老婆,家裏沒菜,咱們還是出去吃吧!”牧仲適時的解了圍,她老婆在花繁花面前更像個小媳婦,這點讓他很不爽。

提起菜就想起昨天那檔子事兒,蘇多多臉僵了僵,沖著花繁花笑了笑,“我忘了這茬了。”

“笑的這麽難看就不要笑了。”花繁花一看她這幅熊樣,手又開始撓上了,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兒,這會還有牧仲在,她也不好多問。

蘇多多火速埋胸,假裝嚶嚶哭泣,“花花,還是你懂我!”

牧仲看的眼皮子直跳,原本還想讓她們倆單獨相處兩日,現在看來他還是看緊老婆為妙。如今的社會太亂了,尤其是留洋歸來在外面亂花迷眼過的,更應該防備著些。

花繁花也只比蘇多多高那麽三厘米,由於穿著高跟鞋,楞生生看起來比蘇多多高半個頭的效果。這會兒拍了拍她的背,摟著肩安撫,“姐們回來了,今後你又可以橫著走了。”隱晦的看了牧仲一眼,眼神就變得有些挑剔了。

噗呲,蘇多多笑噴了,拍她,“滾,你才螃蟹呢。”想起當年高中時花繁花由於被女副班影射搶男友而大打出手,還是她擼袖子幫著她去拽女副班長頭發就覺得好笑。

大學時,確實輪到花繁花罩著她了,打水打飯代替點名簽到之類的,照顧的不可謂不周到。就是大一公共課多還能蒙混過關,大二就開始悲劇了,專業課居多,他們整個系才十幾名女生,更別提小班上課了,簡直誰缺課一目了然。這缺貨明明她們班就四名女生,她還非要幫蘇多多喊到,老師數了幾遍也沒從男生堆裏多扒拉出一個女生來,最終結果就是兩人雙雙扣學分了事。想起曾經早課那麽痛苦的事兒,如今想來也不覺得痛苦反而覺得樂趣頗多。時光阿,總是淹沒曾經的苦惱,美化記憶,讓你不自覺的每次去回憶都增添一份懷念。

牧仲將行李放到客房,就避開去主臥休息會兒。蘇多多起身關了門,小聲問,“你打算怎麽辦?”她問的是肚子裏的孩子,如今和冉逸凡斷了,那這孩子她作何打算總要有個章程。

花繁花仰躺在床上,煩惱的錘了一下肚子,嚇得蘇多多趕緊給她揉揉,生怕錘出個好歹。逗得花繁花咯咯笑個不停,“你還是這麽膽小,要是捶捶就沒了,它都死不下一百次了。”

“他明確的和你說不要這個孩子了?”他們發生關系也不過一月時間,讓一個男人接受有了孩子還是有些困難,而且是那種情況下發生的關系。

花繁花無所謂的說,“我大姨媽遲了兩周,在廁所拿測孕棒檢查正好被他撞上,兩條紅線。他媽的他居然問我是他的嗎?”說著捂住了臉,蘇多多看著她這樣也心裏難受。可事關一條小生命還是要慎重,“你回來他知道嗎?”

“知道,還他媽讓我先別和別人說。他以為我會宣告全世界,我被他睡了有了孩子然後再被甩了?”花繁花這麽多年總以為自己離他近了一步,卻總不斷的被現實一次次打醒。最終發現他根本沒心,或許有心,但是裏面那個人不會是她罷了。她們除了醉酒那次外,又睡了兩次,他居然懷疑她。再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兒了,她至今想起來都後悔當時沒有甩他一個耳光。

對於這樣的結果,蘇多多知道,這個孩子是留不住了。即便花繁花追冉逸凡追的熱烈,三年間她陪著去見過那男生幾次,除了眼神冰冷,冷言冷語再沒有別的印象了。那樣一個人若不是天生涼薄,就是心裏住著一個深愛的人,導致再裝不下其他人。無論是哪種,現在受到傷害的是她的好友,那個人在她這裏就是渣男一個。

簡單休息了會兒,由於蘇多多要求吃清淡點,牧仲訂的是一家粵菜館。去的路上,花繁花上網瀏覽了一下信息,突然惡狠狠的掐了一把蘇多多的胳膊,“膽肥了?都能當女英雄了?那兩個混蛋當時要是站起來打你怎麽辦?”

蘇多多心裏哀嚎,牧仲之後,她爸媽電話轟炸了她一通,如今又一個花繁花,這事兒什麽時候才能過去阿?“你當我傻啊,我肯定跑阿!”

“我看你就是傻,當時是不是嚇傻了?”蘇多多的膽子有多大,再沒比她更清楚的了,又慫又能忍。手戳著她的頭,氣惱道,“今後遇到這種事兒,喊一嗓子就得,不行你幫著報警,別再給我充英雄,知道了嗎?”

“知道了!”蘇多多悶聲道,心裏卻打定主意,下次再碰到一定趁機狠狠的打那些惡心的人一頓。

牧仲開始聽著自家老婆被訓,忍著想總要讓她長點教訓,今後做事兒不再沖動。結果自家老婆就這麽低眉順眼的接受批評,完全不似昨日反駁他那樣,他又難受了,心裏堵得不上不下的。

餐館在小巷內,車停在巷子口,從小巷子裏走進去,頗有庭院深深深幾許的幽靜感。這是一家四合院,一進門就聽到悠揚委婉的古琴聲,庭院水榭,跟著身著旗袍的侍應生到了二進跨院,一東一西兩個廂房。他們定的東廂房,一路古剎飛檐頗有歷史滄桑感。

外面雖然氣溫僅有幾度,屋內生著火爐,溫度尚可,三人脫了大衣,蘇多多還不忘把自己的披肩折好蓋在花繁花的腿上,看的牧仲眼神心頭抽動。

牧仲點了佛跳墻,燒汁大吊桶,蟹黃豆腐,清蒸龍躉等十多樣菜品,湯水與甜點,多是按照蘇多多口味來點的。吃飯時更是全程看著牧仲給蘇多多剝蝦,剃刺,夾菜。

而另一邊,蘇多多同樣的動作重覆著照顧花繁花,“花花這個魚好吃”,“花花給你愛吃的蝦”。一整頓飯,兩個女人吃的不亦樂乎,牧仲除了心塞還是心塞,有了花繁花,他老婆似乎忘了還有他這個老公在。

☆、醋王上線

回到家立即被拉進了主臥,關上門就是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直讓毫無防備的蘇多多面紅耳赤,心臟狂跳不止!

“多多,過來陪我睡午覺!”客房那邊傳來花繁花的喊聲。

“唔”,蘇多多錘著牧仲讓他松口,卻被按著後腦勺吻得更加激烈,等兩人抵頭大口喘氣時,瞪他一眼,卻沒自己此處面色紅潤媚眼流轉,差點惹得男人將她就地□□。

“我這就來!”蘇多多回答了花繁花,掙紮了下示意牧仲松開她,卻被摟的更緊。開玩笑,他老婆不陪他,去陪一個礙眼的女人午睡,說得過去嗎?

“多多不舒服,你自己睡吧!”牧仲剛喊完話胸口就挨了一錘,並不疼,但他覺得猶如被射中了一箭。捂著胸口,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家老婆,倒在了床上。

“嘻嘻”,蘇多多看著他演戲覺得好笑,撲過去壓在他身上笑嘻嘻的問,“疼嗎?要不要再給你補一拳?”

深受打擊的牧仲深邃眼眸流光熠熠,手快速的下移,皺緊眉頭,滿臉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楚,聲音低沈萎靡,“老婆,我胃疼!”

“裝啊,你繼續裝!”蘇多多才不信他的鬼話,為了阻止她陪繁花,他真是花招不斷阿!站起身,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挑眉示意他繼續裝。

“是...真的。”牧仲聲音顫抖,臉色霎時慘白,額頭快速滲出汗水。嚇得蘇多多扶助他,聲音也跟著顫抖,“你怎麽了,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牧仲搖頭,“老毛病,不用去醫院,你去給我倒杯水,我吃點藥,躺會兒就好!”

蘇多多聽話的去找水,回來就看到他仰頭吞了幾片藥片,大步過去餵他喝水。“怎麽好好的,突然胃疼了?”以前也沒聽說他有這毛病阿?

“職業病,在片場吃飯不定時,生冷不忌的。沒事兒,也就疼一陣,沒準一會兒就好了!”牧仲嘴裏不在意,可臉色慘白慘白的,看的蘇多多心跟著一陣陣抽搐。

“真的不用去醫院檢查一下嗎?”聲音哽咽,反倒讓牧仲有些不好意思,摟著她,虛弱的說,“難受,你陪我睡會兒。”兩人蓋上被子躺在床上,蘇多多的手掀開衣服按在他肚子上來回幫他揉著減輕痛楚。

果然沒一會兒牧仲臉色就從慘白變得紅潤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老婆咱們回綠源吧,我身體不適在這兒不太方便。”

“可是?”蘇多多糾結了,花繁花懷孕的事兒她沒對牧仲說,這是花花的私事,而且這種事兒越少知道越好。如今把懷著孕的花繁花獨自扔下她不忍心,可牧仲生著病在這裏休養,有花花在,他也不方便,尤其牧仲婚後衣衫不整的到處亂晃。

“老婆?”牧仲眼神哀傷看了她一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最終垂了下去,看的蘇多多更加的愧疚難安,恨不能立馬答應他所有要求。

“我去和花花說過兩天再來看她。”蘇多多最終還是屈服在自家老公難得的柔弱下。

“真的?那你趕緊去說,咱們立即就回。”牧仲坐起身,看到蘇多多狐疑的神色,突然又臉色一變躺了下去,虛弱道,“哎呦,又開始疼了。”

原本有些懷疑的蘇多多立即愧疚加重,親了親他,下地就去客房找花繁花請假去了。

“你是說牧仲突然胃疼?”花繁花手繞著自己的長發,看著蘇多多一臉愧疚難安的模樣,忍住心中的無名火。笑了笑,“反正我也剛回來,休息幾天再說,你先陪他好好養病!”養病二字說的頗有些咬牙切齒。

蘇多多眼皮一跳,趕緊解釋,“花花,幹他們這行的都有這種毛病,算是職業病了。絕對不是因為你回來才生病的!”生怕花繁花多心,一氣之下回了離城,花爸爸再婚了,她這個時候回去鐵定要大鬧一場。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照顧好那個病人,過兩天等我倒過時差了,再說其他事兒!”花繁花也不忍蘇多多左右為難,他們婚後發生這麽多糟心事兒還全在網上掛著呢,看她都瘦成鬼了。作為她多年好友怎麽忍心讓她難做?只是牧仲這個小人,他們算是杠上了,不就是搶人嗎?她花繁花男人搶不到,搶蘇多多那是手到擒來,就等著瞧吧!

蘇多多感動,抱住她,大力的波了一下,“花花,還是你最好!”

“好了好了,別影響我睡覺!”擦了擦臉,揮手趕她出門。

牧仲一路虛弱的被蘇多多載著回了綠源,到家後臉也不白了,也不見虛弱了,一進屋頓時生龍活虎的抱起尖叫不止的蘇多多就奔向臥房。之前被老婆柔軟的小手揉肚子揉出了一肚子的□□,忍了這麽久他容易嗎?

“牧仲,你個混蛋,騙子!”蘇多多這會兒哪還會不知道自己受了騙,氣的使勁錘他,手砸在他胳膊強健的肌肉上,他依舊面不改色,反倒是她手火辣辣的疼。

將人一把扔到床上,飛身撲了上去,被砸的頭暈眼花的蘇多多還沒掙紮起身,就被餓狼撲食了。氣的哇哇大叫,也於事無補。

“老婆,別氣了,我這不是想與你朝朝暮暮都膩在一起嘛?”牧仲看著不給他好臉色看的老婆,後悔之前做戲沒做全。早知就多忍一會兒,循循善誘,這樣既能吃肉又不用像現在這樣遭冷臉了。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蘇多多生氣的是他拿身體欺騙她,讓她以為他真的身體出了問題,嚇得半死。

垂眼間腦子已經轉了幾道彎,摟著隨時要噴火的老婆,哀怨道,“之前是真的胃痛,回來的路上慢慢好了。所以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之前怎麽不和我說你有這麽嚴重的胃病?”早知道她就不讓他陪著吃那麽多的川菜,甚至還做了那麽多麻辣鹵味讓他一起吃了。

牧仲心下愧疚,說一個謊就要扯出無數個謊來圓,“沒那麽嚴重,就是偶爾的會疼那麽一小下而已。”趕緊轉移話題,“老婆,孔辰哲送了我兩張演唱會的門票,昨天沒來得及和你說。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聽他的歌嗎?改天一起去聽演唱會吧?”

“好啊!”蘇多多猛然想起那陣幫著孔辰哲做古風單曲《浮生若夢》,為了了解他的風格瘋狂聽他的歌,這會兒也不好說不是他的歌迷。不過貌似聽謀不知說那首歌也就這兩天公布MV,也不知道反響如何,怎麽也是她付出了辛苦的成果。

結果晚上就從微博上看到了孔辰哲浮生若夢的熱搜,成品還不錯。評論裏也都說MV做的每幀畫面都很唯美,故事也很感人,果然古風遺存出手就知有沒有。登錄小美工賬號,發現謀不知@了她,說故事和畫面構造不錯,連孔辰哲都轉發了微博,表示感謝。蘇多多回了一個羞澀的笑臉,算是笑納了大家的誇獎,這種辛苦之後的成果被大眾接受的喜悅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故事描述的是一位紈絝貴族子弟上香時對青衣姑娘一見鐘情,迷失心竅,“姑娘,我們是否曾見過?”自此,爬墻偷窺,鴻雁傳書,投擲鮮花,攔路搭訕,各種荒唐瘋狂的事兒做盡,終換來姑娘回眸一笑,結為連理。新婚燕爾,濃情蜜意,然而為封蔭妻兒勇付戰場建功立業,十年金戈鐵馬狼煙殺戮,終凱旋而歸衣錦還鄉,再相見佳人墳頭草已及腰。男子手扶墓碑仰天大笑,手遮面,悲痛欲絕。

猛然驚醒,才發現一切不過是一場夢,那些美好的,心動的,瘋狂的,心酸的,統統化為雲煙。悵然若失無意中再入寺廟桃園,聽著遠處那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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